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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9月11日

奋斗奋斗~

    说好结婚后,我焦虑了几个片刻,什么婚礼, 财礼,各中事宜,牵涉的人恍然多起来。所幸还未事到临头,烦了一下子,终究天高太上皇们远,两口子吃好喝好睡好玩好工作好才是大道,于是做实验的继续做实 验,被单词的继续背单词,香槟的天空仍旧安宁明媚,中餐馆的小鸡炖蘑菇依然可口养人。当然与结婚相关的东东我还是不时地瞅着。比如婚纱照,看了看朋友们照 得都挺靓。不过看多了也发现良莠不齐,估计关键还在神情,心甜了脸就甜了,不必太拘束,不必太做作,新娘子就不必继续装嫩,眉宇间若能给人感觉是个有能力 爱的人最好。所以我不再神神叨叨唧唧歪歪,倒时修养修养顺其自然~钻戒还好也不用头疼,感谢相公已给端回来了。曾嚷嚷着买钻戒不划算的我,如今花痴似看她在众首饰中鹤立鸡群地高贵婀娜着,有时竟丢了魂儿一般。

    相公说现在感到结婚是件实际的事儿。估计迫于我和柴妈给的压力吧。柴妈念念不忘地是婚礼的体面。而我最担心的永远是新娘的形象,形象!若干年前相公就说,在结婚这件事情上,若要我满意,只有一个要求,让我美,让我美~亲 爱的相公,如今我也长大啦,美固然能锦上添花,而既然决定与你牵手,我又岂非已然心满意足,傻瓜蛋。毕竟,红红的地毯只是我们共同生活的起点,我更珍视和 憧憬的是过去未来数不清的瞬间:一起刷牙,一起吃饭,一起读书,一起游戏,一起水果,一起散步,一起奔驰,一起电影,一起音乐,一起指点江山,一起被窝, 一起入梦。。。或许生活中注定了不完美的点缀,而我是那么幸福,所有的不完美竟能在你轻声呼唤我名字的倏忽间化作完美。所以呢,我也不必担心,你也不必担心,奋斗奋斗~




9月2日

27日的一封中文信


Dear L老师:

 

您好,柴欣来信骚扰!上次拜访您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上次打电话给您也有半年左右了。后来还打过几次电话,一次是满怀光荣地报讯而去:本人已把丢掉的钱赚回来了;一次是过节,不过都没人接。后来马不停蹄,匆匆忙忙,转眼才发觉已经这么久没问好了。我这周末终于又要硕士毕业典礼,在芝大一年的学习,生活就要正式结束,感触良多,于是敲起键盘写信给您。

 

这一年对我而言是从来没有过的紧张,充实和应变的过程。无论在科研,生活还是性情上,我都作出了许多调整和改变。在科研方面,至今我仍诚恳地认为,来到这里对我很值,能够受教于文化心理学界世界水平的学术明星门下,在战战兢兢中得到肯定,我心中充满难以名状的欢喜。更重要的是,经过高强度、高密度的知识训练,现在的我对自己的兴趣,以及将来希望投身的子学术圈在国内外社会科学界的位置和复杂处境有了更丰富和近距离的接触与了解。这些不但会成为我下半年申请博士项目的砝码,而且也为我今后的职业生涯积累了财富。我的硕士论文聚焦于中国人自杀的文化阐释,深入考察了2007年小有名气的姜岩自杀博克,发现经典社会学和精神病学视角都不能够很好地解释中国人自杀的道德动机与态度,相反,中国人的自杀特征、预测和社会反应需要从中国人的文化心理中找寻答案,什么叫“北飞的候鸟”,什么叫“解脱”,什么叫“责任”,什么叫“坚强”,阐释只能存在于特定的意义体系中,中国人的和谐或骄傲一旦放入中国人的哲学与思想传统中透视,别有一番洞天。具体的研究结论我就不王婆卖瓜了。想说的是通过这次尝试性的研究,我感到这一题目具有以小见大的学术潜能,后半年的申请中我因此打算沿着现在的思路搜索志同道合的导师和研究伙伴。芝大这位导师“thinking through culture”的研究视角与我的兴趣吻合,但他的研究领域集中在印度文化,所以下一步怎么办我还没想好。

 

在生活方面,我也无怨无悔。或许是上天对我的考验,疏忽大意使得我的海外求学之路从深深的焦虑和自责开始。去年的815号,我来到美国的第一天,来不及回味周遭的新鲜,却一遍一遍地越洋报案(从而阅历地方行政机构的腐朽),一次一次在大雨滂沱的夜晚奔波穿梭于香槟和芝加哥间宽阔而冷漠的中央大平原,一家一家地告状,录音,谈判,无果,借钱,贷款……毫不夸张地说,在我生命的二十几年,第一次如此惶恐如此需要勇气。而我是那么幸运,有HH在身旁不离不弃地给与温暖的怀抱,坚实的臂膀。还有您,其实我们之前并不大熟悉彼此,但您真诚,关切,鼓励和毫无保留的教育让我深受感动。从您那儿回到芝加哥的路上,我久久不能平静,我觉得您说的很对,丢钱不见得是坏事,而依赖和不成熟的个性才是我人生路上的定时炸弹。我没有想到在现在的社会,还会有人愿意对我良药苦口,您的话我记下了,谢谢。同时,您对女孩子如何处理感情问题的见解,指点我更加成熟地看待两个人的关系,对待世间最来之不易的情分。HH是个模范的男朋友,聪明能干,有很强的责任感,浪漫,忠诚,胳膊肘往里拐,淳厚善良,情趣高雅,细心敏感,包容和尊重女性。幸运如我,得到这样一份温馨持久的爱与在意,在心底里我已经没有遗憾。无依靠和并不容易的学业与生活,让我亲身体会他的压力,懂得了他的了不起,我也学着包容他,照顾他,支持他,尽最大努力不说让人伤心的话。一年过去了,我们比原来更加相濡以沫,当然每月一吵的精彩节目仍是少不了(而我总认为这与生理周期有关)J。我们商量好近期打算在美国领证了。(不过他坚持要surprisingly“求”一下,我对此也很是期待:))说好这个事儿后,加之我们一度曾为新搬入的公寓里有蟑螂而惊悚不已,HH的梦中便出现这样的图景:我们家有了一亩地,而他在孜孜不倦地教我喷农药。嗨,看来某人身上不愧流淌着农民伯伯的血液。

 

在性情方面,一句话,我如今在精神上可比在清华时彪悍多了。通过做兼职,通过和助教fightargue,我又想起了您的话,准备进入社会职场的女人,必有一天得走出男人呵护的世界和习以为常的温顺样貌,如果别人不能take you seriously and respectfully, 我们则始终不能独立,难以成人。跟您说件事儿吧。一年来指导我的博士生助教最后对我的评估非常不公正。这个美国人表面看来笑嘻嘻的,但实际只为自己的performance着想,我怀疑他惹不起别的美国人,而看中国学生对老师(包括学生助教)百依百顺,因此,尽管我的导师(也是他的导师)说我写得不错,说给了我一个 “fine grade” A,他仍然坚持给我B+(据说在社会科学部是挺差的论文分数),而且在comments里面几乎把我的文章甚至我一年的表现描述为彻底的失败。我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便发信去问,他一会儿说给我提意见是为我的学术未来好,一会儿说这个意见本不该被我看到(现在竟然泄露了),一会儿又说反正别人也看不到,只有导师给的分才是最后显示的分(因而我也不需要在意),还说愿意帮我把这篇文章修改成博士申请的writing sample,甚至publication。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威逼利诱,分明是想把我安抚,这样他就不用在上一级教授面前受到质疑。我向他表达了我的意见,他却继续打马虎眼。于是我就直接写信给这个硕士项目的负责教授,提请上级教授对我的论文和一年来的表现重新评估,并陈述了理由,同时将信转发他一份。他回信给我,说我对他的意见是撒谎,说他本是越来越喜欢我in person,他觉得我也很喜欢他,最后还太阳从西边出来地主动提出开车接我去参加这个项目的庆功party.我恍然明白,在社会这个舞台,这讲究自我负责(而非师生情谊)的美国校园,当利益发生冲突时,充满了企图manipulate我的人,我越是体贴顺从,反而助长了对方的利用企图。现在上级教授还在休假,我也在等待回音。我不会退缩,会捍卫自己的权益。

 

啰里巴嗦,回顾,报告了一小番。提起笔来打算严肃地写封信,您的名字便首先飞入第一行。Y小宝同志还好吗,小文艺青年近来玩儿些什么?水灵灵的大提子还那么眨巴眨巴么?Y老师和您工作还都顺利,身体还都无恙吧?曾听到S. H. E. 的一首好歌,说唱到:“音乐这条路很辛苦,很寂寞,但是想一想,其实我们不贫穷”。顿时便对三位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心生敬意。其实,任何梦想的追逐又何尝不是如此。

 

祝福您阖家欢乐!

 

柴欣即日

 

2008-8-27